澄社評論

低學費對話錄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反高學費運動曾經是九零年代末期學生運動的一個新興議題,尤其是以工農子弟之名反對提高學費的門檻,抗議教育市場化的階級惡果,導致只有上層家庭才能享有高等教育,扭曲了教育作為社會流動的管道。最近這個反高學費的訴求再起,連接新的快樂學習議題,以及對教改的批判,所以我約了曾經拿標語走街頭的學界友人喝咖啡,遙望著馬路上「饒了孩子們」的大標語,問他,學費的公與義在哪裡?

他的評論出乎意料,相當挑釁:工農子弟抗議高學費,違反她/他們的階級利益。原因是,國立大學的低學費政策是一種補貼政策,入學對象卻多是都市中上階層的子女,這些家庭可以負擔未來出國留學的高學費,卻先在台灣享受政府低學費的加碼,所以低學費是在複製既有的社會階級。

當然,冒冷汗之餘會追問,中下收入的子女還是可以受惠於低學費,這還是一個重要的社會流動管道,曾經有助於台灣經濟的起飛?這個教授的回應有趣:如果阿扁總統是那一個受惠於低學費的貧農之子,為什麼需要這個低學費體系繼續補助阿扁之子念台大法律系,相信我,教育部補貼一個公校學生從大學到研究所六年的經費,絕對可以買一部積架名車的。

台灣的民主路徑圖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近來,蕭新煌教授提出一個問題意識,即:台灣還能為亞洲民主做什麼?

台灣的民主化經驗對於亞洲其他國家的政治發展,是否還有示範性的效果?蕭教授的討論著重在社會運動與政治轉型的關係。這裡筆者則作一個小補充,從民主體制的二次轉型談起,討論台灣民主發展所遇到的獨特挑戰。

的確,兩千年政黨輪替以來,台灣社會有民主退潮的趨勢,亦即對於民主的優越性不具有信心,而與經濟發展兩相比較時,民眾認為經濟發展遠比民主重要。在與過去威權時期的穩定相比較,也認為威權可能比民主更有效,尤其是在社會安定與經濟發展兩個項目上的產出上,具體表現為對蔣經國的懷念,成為政治操作的時尚。

而如果從政府的各個機關的社會評價作比較,相關研究赫然發現,軍方、公務員所受的信任度遠高於政黨、媒體、立法院等民主建制,也就是民主政治的相關行動者被台灣民眾視為社會不安的根源,乃至經濟成長的主要障礙。

尤其相較於中國的高速發展,許多媒體輿論,乃至政治菁英更是對於台灣民主體制的競爭力有疑慮,欣羨起對岸的威權發展模式,而這與島內的蔣經國熱是一體兩面的,代表一個民主退潮的趨勢,乃至對威權過往的懷舊,政治現實上則搭配藍、綠對抗成局,走一個保守的政治格局。

後ⅩⅩ黨時代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最近因為大選將近,所以許多選舉語言出爐不奇怪,但是跟著有許多預言式的詛咒也絡繹浮現了。其中「後民進黨時代」是泛藍的新詞彙,暗示總統大選阿扁會落選,民進黨此後將一蹶不振,而未來台灣政治將是連、宋共治的雙首長制,一個美麗新世界啊!

這是一個樂觀的看法,除了反映對於奪權的熱切心態外,也顯現一廂情願的政治規劃。總統大選的確會影響個別政治人物的前途與前景,選舉結果對於政黨體系的發展也有調節的效果,阿扁若是連任失敗,民進黨會遇到重大的衝擊,領導階層會有一番調整,但是民進黨延續反對運動的理想與路線卻不一定會變更,因為像是公投、非核、民營化與黨政軍退出媒體,這些議題雖然在立法院胎死腹中,但是社會支持度正穩定成長中。

就選舉的態勢而言,泛藍比較像是個「選票上」的執政黨,除了在人事上進行整合外,少見新鮮的議題,連宋合成立當天的三大訴求:終結黑金,政府改造與兩岸穩定,聽起來似曾相識,原來是上次總統選舉民進黨的政見。沿用過去反對黨的議題,顯見國、親作為在野黨的怠惰,難道只想趁著反扁的情緒拿回政權。

召喚國家巨靈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如果後SARS時代有什麼政治上的長遠變化,大概是民眾對於國家介入的需求提高了,不但認為國家必須主動管制他人的行為,以保護我的安全;表現在隔離政策上,甚至認為可以透過懷疑來作短期的處分,限制人身的自由。更進一步,國家必須滿足個人安全的顧慮,不但要提供口罩、溫度計,提昇為天賦人權,稍有怠慢,當然是政務官下台負責。

當一方面,對國家行政體系的無能有許多的指責時,另一方面,S ARS事件已經開展了許多政治價值上的變化,國家無能的觀感已經為國家萬能在做準備。如果徵用民間口罩是國人皆曰可!那麼,以瘟疫威脅之名徵收私有財產,進行社會動員的作為不會到此為止,更不要說一個病例的懷疑,會有公共安全的顧慮,導致大型百貨與飯店的歇業、自我消毒,乃至自我譴責與澄清。

顯然,過去自由化與民主化運動所積極箝制與壓抑的國家巨靈,因著天災而逐漸甦醒過來,其身影不但投射在社會的弱勢身上,更有知識階層代表的大學校長,群聚嘶喊著:我們要一個「指揮中心」,似乎只要有領導,才能解決問題降低民心的不確定感,而不論這個作為的實質效果為何。在社會民心上,更是自我地訓育,主動喊出全台「淨空十天」的看法,發起者卻是會因淨空而備受打擊的工商團體,顯然當所謂自利計算的經濟人,也願捨身集體的社會行動,這時候政治的空間無限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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