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民主,無主權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當美國國務卿鮑爾在媒體訪談中,表示台灣是一個民主市場體制的社會,但同時又說台灣並不享有國家主權,所以在美國的政策下,兩岸終會走向「和平統一(非和平解決)」。這一個坦白的對話,大概戳破了許多我們對於台灣民主發展的迷思:原來有民主不代表有主權;支持台灣發展民主的,不代表支持台灣人民當家作主;原來美國看待台灣的地位,大概不會比北京對待香港來得好多少,至少董建華還可以去北京,陳水扁能去華盛頓嗎?

國策顧問辜寬敏曾當著國務院的要員說,台灣關係法不過是一張紙,抵不過美日安保,當然也比不上美軍駐韓,至少有清楚的權利義務關係在那,台灣關係法是美國的片面立法,擁有主動的詮釋權,搞得台灣全民都在猜謎,到底美國什麼條件下會出面保護台灣,到底是幾個小時會出動航艦到台灣海峽,二十個小時?四十個小時?這都解釋了為何鮑爾認為台灣不配享有主權國家的地位,因為我們太天真了,這那能上桌參與複雜的國際牌局。

另一種注目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這是一本攝影集,記載了一九八六年五月至一九八九年五月間台灣民主運動的紀錄,也是民進黨十八年黨慶活動之一。逛書店時無意中看到,翻著翻著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不年輕了,很容易被一種感傷之情籠罩著,似乎每一張照片都可發現許久未謀面朋友的面孔,或是許多知名權勢人物年輕時、街頭上、浮腫前的清純模樣,而遠遠的角落,依稀記得那樣吶喊的聲音。

據說這是種被過去鬼魂驚嚇的症狀,看著照片人物與事件,那些眼神像是在招呼、質疑、苦惱,而那些手勢與標語,也不那麼黯淡與突兀,像是一種姿態,提醒觀者過去的一些秘密與象徵。猛的才想起過去做過或是經驗了什麼,以及那時候衝動地許下了承諾,或是逃避了什麼。

這是一種注目的方式,透過現在來注視歷史,提醒觀者過去的許諾與行動。刺激的是,看著學生「五一一行動」的校園普選訴求,前排的幾位拉著布條的大一新生,現在有今年要參選立委的,也有位居黨政要津的,當然也有退出江湖、隱於校園的,重點不是這些學生多厲害,而是當時的氣氛看起來迷人,不足五十人的行動可以鬧翻校園,許多人因此走上了反對運動的路。

不知這樣的經驗是好是壞,年輕的激情加上運氣,卻決定了個人志業,也牽動這個島國的方向,很難想像是在一個母親節發生的。

別失了想像力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坐在日內瓦十四世紀低頂的市政大廳裡,日內瓦州的官員正在簡報這次公民投票的初步結果,重點不在幾個關於移民歸化(naturaliz e)的投票結果,焦點反而是在有多少選民透過網路投票,這是新興的民主實驗。四分之一的選民透過網路投票,接近四分之三以郵寄通訊投票,只有不及百分之五是在投開票所進行的,顯然這是瑞士可以頻繁地進行公民投票的原因,每年多達四次的公投形塑著瑞士的獨特民主生活。

晚上在一個起司鍋香味瀰漫的小餐室,聽著兩位日內瓦大學的學者高談闊論,交換著台灣與歐洲經驗的差異,這是兩種不同心情的呈現:在歐洲這邊,直接民主似乎是一個可以援引的模型,不但運用來解決個別國家的獨特問題,像是這次的移民公民權爭議,更是未來歐洲聯盟擴張時,可以用來實際運作的機制,想像上億公民的新歐洲,如何能有效運作民主,這時電子投票的直接民主,比起現在死氣沉沉投票參與超低的歐洲議會,是難以自限的。

香港選舉,長毛出位

【徐永明】 / 中國時報 A15/時論廣場

上個週末剛結束的香港立法會選舉,是一個威權中央下地方民主選舉的異例。雖然泛民主派的直選選票高達六成,但是因為席次並未過半,六十席議員僅佔二十五,所以被國際媒體視為民主派的挫敗,北京對港治理的一大勝利,連港澳辦的官員也喜孜孜地宣稱這是香港歷來最民主的選舉。

原本寄望兩次七一大遊行的效應,民主派選前打出三十席過半的訴求,透過議會來制衡特首,進一步推動立法、特首的雙普選。但是如果細算在目前比例代表制下,民主派要過半必須在直選席次上獲得二十四席以上,也就是必須囊括百分之八十的直選得票率,這在民主選舉中幾乎是不可能的,大概只有共產黨推選總書記的過程中才會出現。

所以,香港民主派的政治行動是建立在不切實際的選票計算上。雖然有所謂配票的呼籲,但是要透過超級多數的選票動員,藉以指引香港民主化的路徑,這個天真的想法就留給了北京相當的運作空間,只要民主派在既有的選制下未能過半,反對雙普選的保皇黨,就可以僅六十多萬票而宣稱大勝,至於一百一十萬香港選民支持的泛民主,卻以李柱銘流淚,公開認錯告敗。

---------歡迎發表回應 以促進公共議題討論---------
惟與討論主題無關或惡意人身攻擊的回應,本版保留刪除權利

訂閱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