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選舉是台灣最美的風景

何信全/澄社社員

2020台灣總統與國會議員大選,正如火如荼地展開,各方陣營緊鑼密鼓,卯足全力以求勝選。民主國家政權更迭,以數人頭代替打破人頭,所以民主世界有一句行話:「以選票紙彈(ballot)代替子彈(bullet)」。透過民主選舉機制,依循人民公意和平轉移政權,這是民主體制難以取代的價值。

在私人觀光領域,大家都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在公共政治領域,筆者認為放眼華人世界政權轉移難免詭譎甚至肅殺之氣,台灣最美的風景無疑地是民主選舉。可惜選舉期間陸客不來,錯失欣賞華人世界最美的民主選舉風景之良機。

民主選舉的價值,也可以香港為證。香港在經歷半年的反送中示威運動之後,不少人擔心整個香港社會已面臨崩潰邊緣。然而一場區議會選舉,儘管無關乎執政權的更迭,但民意的展現與抒發,依然使繃緊的社會得到相當程度之緩解。

此一民意趨向的反應,也勢必影響香港未來的發展,畢竟「水能載舟,也能覆舟」,自古迄今不管哪一種政治體制,贏得民意支持的方法可能不同,但完全站在普遍民意的對立面,不只欠缺正當性,也難以在實質上有效統治。香港政治僵局的合理解決,最終還是得回歸民主選舉之路。

台灣的民主選舉不是沒有缺點,值此數位網路時代,所謂陸海空聯合作戰,除了參選人選舉造勢活動之外,必須透過各種媒體營造聲勢。而網路社群世界,鐵粉當道,眾聲喧嘩,難免情緒氾濫,掩蓋了公共議題的理性討論。不過民主選舉在多元開放社會中的運作,儘管各出奇招互相攻訐,畢竟瑕不掩瑜,在法治與正當程序的公共架構之下,競爭仍能不失規格,雜亂中也自有秩序。

誠然,民主選舉依循多數決產生的結果,未必能保證最合乎國家公共利益。尤其台灣民主選舉在各種境內外網軍干擾之下,假訊息充斥,常常左右選民的判斷。不過除了政府部門的因應之外,經過一次又一次選舉,顯然選民對媒體與網路言論的判斷亦愈成熟。民主政治自由開放體系可貴之處,在於能夠展現自我反思調適的功能,可以說是公民公共教育的最佳場域。

的確,民主選舉公開無情的競爭,與華人文化重視和諧的傳統難免有所扞格。華人重視人際與群體和諧,就個人修養而言有其高明之處,但影響所及,常為了群體和諧而壓制個人自由的伸展。尤其在專制體制中為了社會和諧與秩序,常不惜動用國家公權力的鐵掌,使個人粉身碎骨。

在政治社會的公共場域,整體和諧的獲致必須透過自由與法治的思維,亦即尊重個人自由權利,並在普遍性的法治架構之下,使人人自由權利的展現並行不悖,形成彼此雖有競爭,卻能夠維持爭而有序的動態社會和諧。背離自由與法治原則,憑恃國家機器壓制個人自由以獲得和諧與秩序,其實是顛倒其理,是國家機器粗暴的控制而不是真正的和諧。

台灣的民主選舉,在華人世界實具有標竿作用。台灣經過千辛萬苦能夠躋身民主國家之林,有機會展現最美的民主選舉風景,值得珍惜。投票日漸近,如何由激情回歸理性,依循公共利益考量慎選國家領導人與國會議員,避免殺了風景,將是台灣公民的共同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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