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選誰?

洪裕宏/陽明大學心智哲學研究所榮譽教授

常有人問我,明年總統大選票該投給蔡或韓?通常我不會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希不希望台灣繼續維持自由開放的民主體制」?當詢問者對這個問題有明確答案後,該投票給誰就不證自明了。

說真的,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如此憂心台灣可能會失去自由民主。即使在兩蔣時代,雖然威權獨裁統治下,人民並沒有多少自由的空間,但是整個社會似乎是樂觀奮進的,一股追求民主自由的社會動力從未消失過,也從來不必擔心中共會攻打台灣,剝奪台灣人民追求民主與自主的權利。

記得當年在台灣大學哲學系就讀時,結交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學,暗地裡從事反國民黨的威權體制,也捲入了所謂的「台灣人民解放陣線」案,非常真實地體驗到國民黨當年對社會嚴密的監控。在這種氣氛下仍然覺得存在一點點自由空間,對台灣的未來仍然十分樂觀。

然而,今天面對中國可能的威脅,整個心情卻完全不一樣,尤其目睹香港「反送中」的抗議事件和新疆維吾爾族的「再教育營」,對台灣的前途常常覺得毛骨悚然。

香港「反送中」事件對台灣人應該是一個血淋淋的借鏡。當年英國歸還香港給中國,有簽訂一個協議,即香港50年不變,並承諾香港人直選特首及議員。這個一國兩制的櫥窗如果實施得很成功,能對部分台灣人在台灣實施一國兩制產生誘因。

未料才20年,習近平卻迫不及待要徹底中國化香港,一國兩制成泡影,這當然引起多數台灣人的疑懼。習近平在今年年初,於全國人大常委會發表《告台灣同胞書》40周年的談話,提出五原則,探索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取代過去的「九二共識」。對習近平而言,香港「反送中」事件「壞了好事」,台灣人從香港事件學到的教訓,是中共所做的承諾都可能不算數。

台灣人一定會問的問題是總統直選還在不在?立委普選還在不在?言論自由等基本人權還在不在?人民可以任意批評國家領導人嗎?簡言之,今天大家已經習慣了的自由民主體制是否依然健在?

2005年中共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反分裂國家法》,授權政府於必要時採取非和平手段統一台灣。該法案雖然沒有明確規定如何處理違反《反分裂國家法》的個人,但是在該法一開始就表明「……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是包括台灣同胞在內的全體中國人民的共同義務。」所以你我都有義務維護領土完整。

不清楚的是,中共會如何處置反對統一的台灣人民?繼續保有這些人的思想與言論自由嗎?或是採取類似新疆的再教育營,將數以百萬計的反統人民關進集中營進行思想改造?

中共在中國實施嚴密監控人民的思想言論及行為,會不會在「統一」之後的台灣也一體實施?目前在許多城市已在試行的「社會信用」評分,會不會在台灣實施?人民的行為嚴密受到監控,如果你有不當言論、思想反動,或其他違規違法情事,你的「社會信用」評分會被扣分。個人信用分數會影響到他的日常生活,例如不能買機票或高鐵等。

長期下來,中國政府可以建立一個超大型資料庫,記載每一個人的日常言行及在網路上的活動。根據這些資料,每個人會有一個個人「社會信用」評分。然後國家就依據你的信用評分來決定你的日常生活有何限制。

習慣自由自在的台灣人,習慣「我最大,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的台灣人,如何面對「社會信用」評分?這一套制度會不會推行到台灣來?

行文至此,相信讀者已有定見,總統大選投票給誰了。哪一位候選人的兩岸政策明確堅定,哪一位候選人能維護台灣的自主,保護自由民主制度,就是你該選擇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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