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反送中」看2020大選

洪裕宏/陽明大學心智哲學研究所榮譽教授

香港「反送中」運動已經3個多月了,沒有歇息的跡象。林鄭雖然宣布撤回《逃犯條例》。但是「反送中」運動已經發展出新的階段,要求立法會和特首由真普選產生。本質上這個運動已經擴大為香港居民向中國政府要求在香港實施自由民主的政治體制。「反送中」運動並不追求香港獨立,充其量只是要求真正落實一國兩制,確保香港的自由民主體制的實現。

習近平面臨的困境是,如果不答應香港居民對自由民主的要求,則坐實所謂一國兩制全是假,等於一國兩制徹底破產,統一台灣就只能靠武統。可是武統在可見的未來對中國都是難以承受之重,也要考慮國際的反應與干預。這是為什麼習近平遲遲不願以武力鎮壓「反送中」運動的原因之一。

回頭看台灣2020的總統大選。2018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大敗,敗在民心向背,社會充斥「討厭民進黨」的氣氛。許多人認為2020對民進黨會是一個艱鉅的挑戰。1年的時間的確很難讓民進黨在2020起死回生。不過最新發表的兩份民調,都顯示若蔡韓對決,蔡都以相當的距離領先韓。旺旺《中時》的民調,蔡以38.1%勝韓的25.7%,差距12.4個百分點。另一份「TVBS」民調,蔡以49%領先韓的42%,差距7個百分點。蔡可以說是大幅度領先。若加入郭台銘,蔡仍以29.8%勝郭的24.3%及韓的22.8%。值得注意的是,郭勝韓1.5個百分點,雖然在誤差值之內。

值得深入了解的是,為什麼2018「討厭民進黨」不到1年就形勢逆轉?我相信香港「反送中」運動起了很大的作用。香港居民愈戰愈勇,毫不退卻,面對施暴警察,沒有絲毫畏懼,而且參與民眾數量之大,這個大無懼為自己爭取自由民主的精神感染了台灣人。台灣社會的氣氛微妙地從「討厭民進黨」轉變為「討厭共產黨」。這個情況下,參選人對香港「反送中」的態度就變得很重要。韓的致命傷就在於對「反送中」幾乎無感,對中共軟弱無力。這讓許多中間選民,質疑韓對保衛台灣自由民主生活方式的承諾。

許多民調顯示,多數台灣民眾支持台灣是一個獨立的國家。不過台灣人也相當理性,知道宣布台獨會招惹中國的軍事干預,因此不會去強調台獨的立場。在法理上用「中華民國」來包裝獨立的事實,是台灣人民最大的共識。因此蔡英文也要屢次強調「中華民國」這個名號,雖然不見得心甘情願。韓國瑜雖然被質疑根本就是默認「一國兩制」,口頭上也要大喊「捍衛中華民國」,捍衛台灣的自由民主,雖然喊得不甘不願。可笑的是藍綠都選擇躲在「中華民國」的遮罩下,卻各有所思,綠的想著台獨,藍的想著統一,只是沒有人敢大聲說出來,因為選民不埋單。

香港「反送中」運動對台灣的政治圈是一個照妖鏡,這讓蔡英文撿到便宜。蔡發揮她辣台妹威力,大力支持香港的「反送中」運動。而去過「中聯辦」的韓國瑜,則是啞巴吃黃連。台灣人民已經悄悄由「討厭民進黨」轉化為「討厭共產黨」,支持香港人爭取民主自由力道之弱讓他失去不少支持者。

2020大選花落誰家的關鍵,在哪一位參選人能讓選民安心、覺得台灣的自由民主生活方式可以永續。就兩份最新民調顯示,蔡英文最得民眾信任。韓國瑜的民調還會繼續掉,如果他不足以取信人民,可以捍衛台灣的民主自由生活方式。不過韓要面臨棘手的問題,取悅了台灣選民勢必得罪了中國政府;反之勢必得罪了台灣選民。這是他的死穴。

郭台銘尚未正式進入賽場,如果最終他決定參選,他有其他兩位參選人沒有的強項,即經濟發展。他沒有韓國瑜要看中國臉色的死穴,仍保有空間,可以讓人民相信他有決心捍衛台灣的民主制度,那麼郭在藍營棄保效應下脫穎而出,拿下總統大選也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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